肇事司机跪在地上，捂着脸哽咽地落泪，顾树歌隐约辨认出，他含糊的声音反复地在说

她尸体的状况确实糟糕，糟糕到都不用走近，看一眼就知道肯定没气了。

围观的路人或窃窃私语，或只是静默地看，许多人都显出不忍目睹的神色，捂起眼睛，转过头去。

他好像都要哭出来了，顾树歌心里想。哪怕是他撞死了她，她都忍不住想要同情他。

肇事司机断断续续地跟电话那端说明他们所在的位置，他说几个字就停下来抽一口气

可事实就是，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局外人，虽然她认得出来，地上躺的那具被撞得稀烂的尸体就是她。

顾树歌也不知道都到了这个时候她怎么还有闲心观察得这么仔细。

他的衣服皱巴巴，袖口脏兮兮的，头发又乱又油，像是很久没洗过了，一看就知道是个为生活奔波的劳碌人。

这个男人很胆小，他的手一直在抖，几乎连手机都拿不稳，他的眼睛赤红的，布满血丝

一手握着手机，一手伸出食指在屏幕上慌乱地戳。

男人颤着手往口袋里掏手机，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，他好半天才成功

现在是冬天呢。顾树歌有些不合时宜地想。

不远处掉了一只她的鞋子，黑色的高跟鞋，是她最喜欢的一双，今天特意穿的。

她现在就站在自己的尸体边上。她的尸体以奇怪的扭曲姿势趴在血泊里

杨间心中一凛，不经意一撇，他看见了段鹏手腕上那只惨白的手掌。

段鹏的身形几乎不受控制，被拖着往后退去。

浓浓的黑暗之中看不到任何东西，但他却感觉到了一只冰冷的手掌抓住了自己的手腕。

站在一面斑驳发霉的墙壁疯狂的敲打着墙壁的段鹏还有郑飞两个人。

往前没走几步，随着黑暗被灯光驱散了一些，他看见了一脸惊恐

杨间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，不知道是过度的紧张还是莫名的恐惧。